北 歐 神 話

北歐神話與其他地區的神話截然不同。以下這篇文章改自希臘羅馬神話學大師愛迪絲•艾米爾頓的作品《希臘羅馬神話》最後一章《北歐神話》。

　　北歐神話的世界是一個奇特的世界。眾神居住的Asgard(諸神國度)和人類幻想的天庭不一樣。那邊沒有喜悅的光輝、沒有幸福的保證，那是裝嚴肅穆的地方，一種不可避免的劫難眼看到來。

　　眾神知道有一天祂們都會完蛋。有一天祂們會碰到敵人，走上失敗和死亡。諸神國度會淪為廢墟，善的力量對抗惡的力量不可能成功，然而眾神要奮鬥到底。

　　人類更是如此。如果眾神面對惡力一籌莫展，男人和女人一定更無能。期故事的男女主角常面對災難 : 他們自知無論靠勇氣、耐力或偉大的言行都救不了自己。即使如此，他們仍不屈服，他們抵抗至死，勇敢就義使他們----至少英雄們---有資格坐進諸神國度的Valhalla(瓦爾哈拉)「英靈殿」。不過他們在那邊仍要等待最終死亡和失敗。在善惡的決戰中。他們將與眾神並肩作戰，與他們同生死。

　　這就是構成北歐基礎的人生觀，也是有史以來最陰鬱的思想。人類精神唯一的支柱，清白好人所能達到的唯一目標就是「壯烈」，而壯烈得靠失敗來達成。
英雄唯有一死才能證明他是英雄。善的力量不是靠征服惡來表現力量，是面對肯定的失敗仍奮鬥不息，努力不息。

　　雖然北歐英雄不屈服就注定要遇難。但英雄們可以在屈服和死亡間作一決擇。決定權握在自己手裡。

歐神話的起源與消失──關於愛達經

　　北歐神話是被世人遺忘了好幾世紀的傳說，只有斷簡殘篇流傳於世上，其中最重要的是保存在與世隔絕的冰島上的古文獻——二十九篇古歌謠『舊愛達』舊愛達』以及一三二五年左右寫成的烏布撒拉古抄本，也被稱為『新愛達』。

　　北歐神話之所以流傳不廣的原因有很多，其一是日爾曼民族有種奇特的思想 : 對日爾曼民族而言，「語言」本身即具有神秘的威力，如果將語言轉為文字，即等於是向敵人拱手授予神秘之力。他們在成為基督教徒之前所使用的Runenschrift文字，與其說是文字，還不如說更接近咒術符號，以其寫成的古老文獻，幾乎都帶有咒術性質，也因此，他們普遍性地禁止將語言轉為文字，如今不僅日爾曼民族的信仰迷離難解，就連他們的生活方式也已難考。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，則是因為與羅馬帝國接觸，受到基督教的同化。

　　當時，為了統合境內『蠻族』，羅馬帝國以宗教統一為手段，實行征服與支配，就政治力量而言，是以其強大的國家權力摧毀日爾曼諸神的神殿，禁止禮拜的儀式 ; 就基督教本身而言，則是巧妙而成功地採納日爾曼民族的祭祀儀式，使基督徒異族化，而讓異教徒易於接受。

　　例如，原始基督教徒只信奉唯一的神——耶和華，但天主教則成為是信奉聖母、使徒、殉教者等，原始基督徒的信仰是置於信者的自覺，天主教則是僧侶為媒介。而負責掌管、記錄一切文獻的僧侶，對於異教傳說、抄本，當然是欲除之而後快了。

　　因為以上諸多因素，日爾曼諸神逐漸絕跡，只有透過被稱為「史嘉爾德」(Skalde)的古吟遊詩人而在冰島上流存下來——古日爾曼吟遊詩人的任務，是在戰士們的酒宴上隨著音樂，傳誦諸神與英雄們的事蹟，他們大部份都是地位高、教養好的武士，也是歷史的保存者。

　　塊麗的『舊愛達』蘊釀於西元八五零年到一一五零年間，正是北歐斯堪地那維亞半島的日爾曼民族——也就是所謂的「維京海盜」在海上橫行掠奪、冒險犯難的三個世紀，這些勇武慓悍的古民族生長於嚴苛荒涼的環境中，因而孕育出視死如歸的精神及勇氣，這些特質，也深刻地鑿印在北歐神話中，造就了北歐神話特殊的生命觀念。

　　所有民族都有自己的創世傳說，但北歐神話最致力描繪的，卻是宇宙的毀滅，其雄渾悲壯是其他神話絕難望其項背的——北歐神話與英雄傳奇正是始於力之禮讚，而終於力之毀滅。

　　以南方的希臘神話來比較，北歐神話都是它最鮮明的對比——希臘神話是文藝性、美術性、音樂性的，諸神所倘佯的處所，是美好幸福的樂園，而北歐神話所描述的，卻是一個悲愴的世界。

　　由生命巨樹所支撐起的宇宙，一端是巨人所居住的極熱世界，另一端則是永劫冰雪封鎖的冷霧世界，這兩個世界中間是神與人的居處，但有時從南方飄來的火與熔岩，以及有時從北方襲至的冰寒嚴霜，卻無時無刻威脅著神和人，這與希臘神話中完美的奧林匹克是截然不同的。

　　還有，以宙斯為首的希臘諸神是超越人一切的存在，祂們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，與其抗拒的巨人族，最後都落得淒慘敗北的下場，但北歐諸神卻必需不斷地與巨人族交戰。這些巨人不但擁有足以與諸神分庭抗禮的力量，也是這個宇宙最早的誕生者，甚至連神族的血脈中，都流動著巨人族的血液。

　　雖然說是與巨人族對峙，但其實除了創世及造人的成就，論起武力及智慧，諸神未必優於巨人，除了雷神托爾的槌與日神福雷爾的劍外，諸神往往不是巨人族的對手 ; 在智力方面，智慧之泉是從生命之樹延伸向巨人國的一枝樹根底下湧出，負責守護的是巨人族，也就是說，其他神話中屬於神性的睿智，在北歐神話裡是根於巨人所有的。

　　這就是縱貫北歐傳說的基本概念 : 和一切均優於己的對手進行宿命的

in(奧丁)

　　Odin(奧丁)是Aesir(亞斯)神族的主神，傳說為一五十歲左右，身材高大，冰冷又嚴肅的人物。主神奧丁是勝利、詩歌、智慧、暴風、戰鬥和死亡之神，也是永恆的放浪者，為了要得到巨人守護的智慧，祂甘心以銳利的右眼為交換，雖然只剩下一眼，眼中卻透視盡了生與死的神秘。

　　Odin(奧丁)手中拿著由世界之樹—Yggdrasil(義格灼席爾)樹枝

　　"Yggdrasil(義格灼席爾)有三叢樹根：第一叢樹根下住的是海拉、第二叢下是霜巨人、第三叢下是人類。"

　　作成的長槍--Gungnir﹝其他故事說是地底的侏儒所送的，此類互相矛盾的故事在北歐神話中偶爾會出現。﹞，當Odin擲出時，會發出劃越空際的亮光，地上的人稱之為「流星」，這支槍投出後必定命中。

　　這槍是神聖的，一但對著此槍發誓，便不能再反悔。祂的手指上還戴著財富的象徵--指環Droupnir，這指環每隔九天便會複製一次。

　　據說有一條根上達諸神國度。這條根旁邊有一個白水井(烏達井)。非常神聖。井水不准人喝。有三位命運神Norns(諾恩)。"她們將生命分派給人子，指定眾生的運數。"這三位命運神分別叫蓓兒丹蒂(現在)、兀兒德(過去)、詩寇蒂(未來)。

　　Odin(奧丁)本身也喜歡偽裝成人類的形體，漫遊在塵世間，祂有多種喬裝方式，如果是要帶來戰爭，祂便戴著鷹盔；如果是和平地，祂就身著黑斗蓬，戴著闊邊帽子來遮掩獨眼。

　　好武的北歐戰士認為戰爭時如果能蒙奧丁庇佑，便能夠得到一股擁有熊之精神、狼之勇猛的力量，即「Berserker rage」，而在戰場上所向披靡，成為「狂戰士」-Berserker。

　　北歐人認為暴風雨是奧丁騎愛駒Sleipnir(史萊布尼)在奔馳，收集亡魂，故當有旅人在暴風雨中遭到不幸便是蒙Odin招喚。

　　奧丁的肩上棲息著兩隻烏鴉，一隻代表「思維」(Hugin)，一隻代表「記憶」(Munin)，牠們每天繞著世界飛行，把所見所聞無一不漏地向奧丁報告 ; 祂腳邊躺著兩匹大狼，一匹代表「貪欲」(Geri)，一匹代表「暴食」(Freki)，奧丁把獻給自己的肉全丟給這兩匹狼吃，就算身處歡樂的盛宴中，奧丁也總是嚴肅的、沉思的。　

裘麗

雅)

　　至於『女神戰記』中出現的戰之神使——Valkyrie(華爾裘麗雅)，也可譯為「好戰的處女」。Val瓦爾意為(被弒者)，Valkyrie(華爾裘麗雅)其意為「選擇死者的人」，是負責服侍奧丁的侍女，也是戰爭的九柱女神。她們穿著閃亮的盔甲，騎著有翼的天馬，每當人間發生戰爭之時，她們就被派遣到人界，騰躍在戰場的天空中，選擇那些戰死沙場的真正勇士，將他們的靈魂帶回神界，以準備迎接與諸神為敵的巨人進行最終決戰。

　　因為此種思維，對於勇悍的日爾曼民族而言，死亡並不可怕，因為真正勇者的靈魂將被指引到「英靈殿」中，與諸神為伍，流竄於古代北歐人血液裡的戰鬥精神因此更形光輝，不論結果為何，這些英雄們都會戰鬥到底、至死方休——雖然他們知道，諸神所賜予的未必是救贖，有時反而只帶來毀滅與挫敗。

　　Valkyrie(華爾裘麗雅)們的人數，各種說法都不相同；至多是十六個，最少是三個。但普通則說是九人。又謂祂們的領袖是愛神Freya或命運女神Skuld。

　　Valkyries們也常到世間遊玩。祂們身披鵝毛的羽衣，化為白鵝，遇見有優美風景的溪流時，祂們常常喜歡脫下羽衣，到水中沐浴。

　　那時，若被人們看見了，藏起祂們的羽衣，便可以留住祂們長住地上，如果要強迫祂為妻，也可以辦到。據傳說，則謂Valkyries中有三位，Olrun、Alvit、Svanhvit，曾被三兄弟留住做老婆。經過了九年之後，祂們方才又找到羽衣飛回天上。

　　最有名的Valkyrie(華爾裘麗雅)和人類戀愛的故事是關於Brynhild(布林希兒)。Brynhild(布林希兒)或謂Odin(奧丁)女兒，祂的人類丈夫就是北歐偉大的英雄Sigurd(西格爾)。

諸神的黃

昏

　　最後，來談談北歐神話中最波瀾壯闊的一章——諸神的黃昏。

　　在北歐神話中，諸神與巨人的鬥爭、衝突一定會引發祂們之間的最終決戰，到時所有事物，包括諸神、巨人及人類，都會隨著他們所居住的世界毀滅。在決戰之前，世界先是經歷三次從所未見的嚴冬，化為充斥戰火、死亡與罪惡的地獄，接著海乾天裂，大地為之戰慄。

　　隨著天地瘋狂震吼，從南方極熱世界殺來的大軍，東方巨人組成的艦隊，以及死國女王領兵的軍船從虹之橋攻向神族，所有英雄及神族展開決戰。

　　奧丁死於巨狼利牙、巨狼被奧丁之子一槍由喉嚨貫穿心臟，地獄之犬與戰神兩敗俱傷而亡，神界第一勇士雷神雖然殺了巨蛇，卻也中了蛇毒，氣絕而死......巨人與諸神愈死愈多，屍體遍及戰場，終於，支撐宇宙的生命之樹由格德拉席在火舌的舔舐下轟然崩塌，火柱貫穿宇宙、星辰墜落，永劫的黑暗與沉寂在宇宙中漫延——世界就這樣毀滅了。

　　但，這並不是結束，在已經毀滅的宇宙極南之處，有一片從未有人到過的藍天，世界末日的暴風雨過去之後，零星還活著的神都逃來此地，從祂們腳下的大海湧出新的大地，這是一個新的世界......